河荷之鱼鱼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Sincerely

liar小骗子我们回家_叙:

Erik很困倦,生理上,心理上,他刚从战死的父亲手里接过王冠,准确说是他收到了那个从父王尸体上直接摘下来的王冠。敌对国家把这个战利品大摇大摆地送回了都城,作为新皇的继任礼物,他甚至能闻到王冠上浓重扑鼻的血腥味,干涸的血沫污浊了原本耀眼的金色,破烂得如同一块废铁。

    他发疯似得想要报仇,在无法成眠的夜里,他脑海里充斥着毁灭、血流成河。但是加冕时子民的欢呼唤醒了他,他感觉到了头顶的重量,但又远远不止这些,他仍然需要强大不是为了怨恨而是为了保护。

可是那个该死的教会,他们竟然趁着战乱,用“发动战争”的名义想要罢免他。这群自以为是的人,甚至还送来信函,告诉他“陛下,作为这么一个残暴的,肆意发动战争的君王,教皇Charles Hildebrand[i]和所有署名的主教宣判你被除名教籍,请从你的王位上滚下来。”结尾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写上了“Sincerely”。

    这群体面的,文明的,正义的人,Erik大力地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很快它就变成了一张废纸,可以被随处丢弃。但是现实无法逃避,虚与委蛇的贵族在暗地里摩肩擦掌地准备夺位,无知的百姓被教会的决议吓得惊慌失措。Erik可以诛杀那些心猿意马的贵族,但是他没有办法对于在神坛前哭泣的平民做任何举动,以为神要离开的平民,卑微得渴望着活下去的内心,他无法不管不顾。 

    城邦的深夜里,仔细聆听能感知到护城河微微翻动的波浪声,刚落下初雪,白色覆盖了一切,马蹄踏过仿佛踩在虚无之上,悄无声息。侍从猛地挥鞭,马车疾行过主干道,向着黑夜里唯一的灯火通明之处驶去。背后的马蹄印点点,很快就被新的落雪覆盖,不留痕迹。

    到城门口的时候,困倦的守卫拖着拖沓的步子走了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侍从。直到信物被亮出,守卫像是被雷劈似的浑身一颤,小跑着移开路障放行。

    “闭紧你的嘴。”侍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又是一鞭,骏马奔向白茫茫的大地,留下守卫心有余悸。

 

 

Charles做了一个梦,说不上好坏。

大概是幼年的光景,他在家门前逗着一只受伤的雀,父亲在不远处的工棚里敲打刚出炉的铁水。巷口突然起了骚动,他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巷口聚集了很多人,他从那些汗味菜味,各种奇怪味道夹杂的肉体里挤了出去,好不容易接触到了新鲜空气,他猛地一吸气,又呆呆地愣在那。

那是他见过的,最耀眼的瞬间。骑着马驹,目视前方,不被围观子民所动的年轻王子,深色的发色在恰好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严肃高傲的神情。Charles觉得自己肺部隐隐作痛,他忘记去换气,直到马队远去,他重新恢复了正常呼吸,揉了揉胸口,走回巷子里,大概是光线太刺眼,他又揉了揉发涩的双眼。

 

 

侍从勒马停在山脚下,恭敬地站在车侧:“陛下到了。”

Erik从不断循环,但是永远无解的不甘中清醒过来,他是整个国家的君主,人生于他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骄傲和恣意,他的脚步一迈动就仿佛能听见千万人的呼吸。

马已经不能再继续前行,教皇居住的卡诺莎城堡在山腰,登山的石阶整齐地排列在Erik眼前,他不得不为了身为王的使命迈步。

“陛下,我可以跟随您一起前去。”

“没有必要,”Erik的手插在爱马浓密的鬃毛里,顺着纹路安抚着,“带着John先去找一个马厩,我想很快又会下雪的。”

 

 

Charles准时六点清醒过来,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教廷每日的礼拜,即使灵魂再困倦,他都可以随时唤醒自己的肉体,站在耶稣像面前一脸庄重地祷告。

趁着内侍Hank还未提醒他准备着装,Charles的灵魂暂时地和他的肉体进行了分离。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无辜被战争牵连,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邻居极力轻描淡写地告诉他父母的死,告诉他『Charles,天父还是爱着你的,所以你活着。』

活着,是爱的赐予。带着过往的伤痛活着,是天父格外的垂怜。

『我们必须把你交给你叔叔抚养,Charles,我们会想你的。』

『Charles,我得把你送去教廷,你会在天父的庇护下好好长大的。』

赌徒叔叔无力抚养Charles,他把Charles送上了教廷,以爱护他的名义。

Charles后来非常喜欢发光的事物,但是比起死物的光芒,他更为喜欢人身上的耀眼,这种来源于人的光芒能够温暖人心,寄予希望。

Charles没有深究过这份喜好的原因,他不太敢和自己的内心对话,那里一片荒芜,无人可放,偶尔他做梦时还会重温过去那个骄傲的小王子,可是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晓,回忆和挂念就变得异常单薄。但是在荒芜的记忆里,再单薄的存在都会被不断重播,他每次从儿时的梦里醒来,都会无奈于记忆这样的穷途末路。

 

 

Erik一个人拄着剑,向山上的古堡前进,看上去和个落寞的游侠一样。大概到了卡诺莎看门的教士可能还会以为他是个寻求救助的可怜人呢。

登山的途中他倒是没有再怨恨什么,体力上的支出很好地占据了大脑。走到了一定的高度,他甚至能感觉自己与远方升起的太阳及肩,他每向上走一段,太阳也升起了一段,仿佛在逐日。

当然他追赶不上骄阳,在他走到卡诺莎古堡的教廷之前,烈日已经挂在中空,看着卑微的他一步步走进教廷。

也没有人把他当作游侠,教士领着德皇走进了一座独立的院落里,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被人随便打发在了一个院子里,当作一团空气般可有可无的存在,Erik清楚地感觉到怒意的升起,他恨不得抓回那个教士,亲手刺穿他的教士袍,然后用力穿过他的胸膛,看着血液绽放在他胸口最后的生命之花,看看他的上帝到底能不能拯救他。

他的理智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血性,用左手扣在剑鞘上,Erik长吁一口气,仔细环视周围的环境。独立的院落,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漆成米黄色的外墙,并不像是教廷举行重大会面的地方,可能更像私人住宅。

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了,Erik顺势眺望了一眼,光线的反射让他只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他走过整个楼层,下到了和Erik视线相平的底层。他停在了直面庭院的会客厅里,长袍外套着绘有教会标志的短褂,十字项链从脖颈上垂下,有一两缕不服帖的棕色碎发从帽子里冒了出来。

是他,新任教皇Charles Hildebrand

 

 

Charles交代了一些圣诞礼拜的杂事,趁着Hank做笔记的空闲,目光移向了室外。他看见了站在白茫茫一片里的身影。可惜教廷昏暗的环境有点毁了他的眼睛,他无法在这段距离里看清来人的模样。

『站在那里的是谁?』

Hank从笔记里抬起头,瞥了一眼,立刻变成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现任德皇,亨利四世[ii]Erik Lensherr 』

『哦,请他过来吧。』

Charles的语调平稳,仿佛根本不为这个消息所动,他看着Hank小跑向庭院里的人,喘息时的白气像是升起的炊火一样,随着他们的靠近,越烧越旺。

Charles逐渐从模糊的视线里,看清来人的模样,长袍是晦暗的深色,没有繁复的宫廷花纹,脖颈上系着斗篷细长的黑带,左肩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歪斜着,看得出跋涉而来的辛苦。如此狼狈的现实和他之前梦境里的耀眼,重合在一起,并无半分的不合时宜。

美好的东西总是这样特别的脆弱,惹人珍惜。

 

【出埃记 3:4  神看见他要过来,就从荆棘里呼唤说:“摩西!摩西!”他说:“我在这里。”】

Erik走到了足够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这个新任教皇,蓝眼睛半眯着盯向自己,不是盯着猎物那样的锐利,反而有些莫名的光彩,这让他有点困惑,他本来以为他将要面对的是个老奸巨猾,心机颇重的老头,但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看似纯良的青年。

Charles在Erik进入内室前,抬起手,示意Hank拦住Erik的脚步,让德皇停留在低他一阶的雪地里,承受他的俯视。

『Your Majesty,有何贵干。』

『我要向天父赎罪,我出言不逊,我骄傲自满,我让这土地血流成河,我迫害了美好和万物』Erik跪倒在了积雪里,说出他的罪状。

Charles这才真正感觉到了不可思议,他亲自签署了罢免Erik的决议,因为他太讨厌战争,他想要让流血停止,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对方的忏悔,因为这根本是天方夜谭,Erik那种自幼就展现出的骄傲,无可撼动。他有属于自己的固执,被环境或者先天造就,那种不可一世却能够荫蔽子民的万丈光芒。

    『可是天父,这流血已经蓄势待发,必要胜利女神才能镇压;洪荒吞没万物,却留有方舟,颠覆旧日,创造新世界。我Erik Lensherr (亨利四世)以无畏为剑,势要跨越我所见,征服我所至。』

   Erik抬起头直视着Charles,蓝眼睛因为愕然而有所放大,他知道自己的所言不能算上是什么恭敬之词,甚至可能还会激怒教皇,但是他尽可能的让自己挺直脊背,无畏无惧地面对着这场所谓神的审判。

   【Erik!Erik! 我在这里,我看见了你。】

   【上帝说,要有光,然后就有了光】

   【这不是弹指一挥的瞬间,上帝为光的到来埋下种子,等待它萌芽破土。】

   【黑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你还是来了。】

   

『Fathersaid I forgive you. (天父说 我宽恕你)』

教皇走下高阶俯身,抓着德皇皱起的素袍,吻在他耀眼无畏的双眼之间,薄如蝉翼,炙热如雪。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Erik到来。】

【Ilove you,Erik】

【Yours sincerely Charles


[i]Hildebrand格里高利七世的世俗名

[ii] 亨利四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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